成都老茶馆与马来西亚茶婚礼,BBC镜头下的中国礼物

10月15日,BBC Studios新片《一叶茶 千夜话》上线咪咕视频,用六集系列纪录片讲述了全世界30个与茶相关的故事。

最早看完样片,纪录片总制片人马修·斯比林福德对两个故事印象深刻。

一个是在成都观音阁老茶馆,每天清晨,老茶客们纷纷走进这个墙皮斑驳的老建筑,聊天,打牌,品一杯茉莉花茶。热气腾腾的火炉上,店主熟练地拎起老旧的烧水壶,往一杯杯茶碗里倒满开水。这是百年历史的老茶馆里,火热又真切的一天。

另一个故事在马来西亚槟城,母亲为即将出嫁的女儿煮好一壶茶。婚礼上,新娘行礼敬茶,意味着离开娘家,被婆家接纳,不免喜极而泣。这是马来西亚人最传统的婚礼仪式,茶成了动人的温暖核心。

“在中英两国的历史上,茶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。通过茶叶,我们可以真正走进人们的生活。”斯比林福德说,《一叶茶 千夜话》的每一集都从不同文化视角展开。无论是成都老茶馆的一杯茉莉花茶,蒙古萨满教充满力量感的饮茶仪式,马来西亚的茶文化婚礼传统,还是伦敦的贵族下午茶,都是不同国家普通人的生活写照,也能从一个侧面呈现出一个国家的历史和文化。

接受第一财经专访时,BBC Studios纪实制作部总经理汤姆·麦克唐纳说,他们进入中国市场十多年来,通常是把纪录片项目带到中国,在中国平台进行放映。但这一次,BBC Studios首次获得出资委制项目,与中国合作伙伴一起密切配合,从最初的题材选择到后期的拍摄制作,完成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中英合作。

《一叶茶 千夜话》以中国为主要取景地和故事发生地,是自《美丽中国》之后,BBC Studios又一次大规模在中国取景拍摄的大型纪录片。

在这部纪录片拍摄的三年时间里,来自BBC Studios的20个顶尖摄制团队,去往全球六大洲的13个国家和地区,以茶为线索寻找故事,每个团队都有25位左右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。

这三年,恰是全球疫情的蔓延期,对纪录片拍摄的影响显而易见。麦克唐纳说,以前,BBC的制作模式是让摄制团队飞到世界各地拍摄,再带回素材来制作。这次他们不得不依靠当地人,借助当地人对本土知识、文化和风土人情的了解,与团队配合。

为《一叶茶 千夜话》做旁白讲解的,是曾出演《唐顿庄园》、《帕丁顿熊》的英国著名演员休·博纳维尔,他温暖而沧桑的嗓音,在麦克唐纳看来,“能提升这部纪录片的恢宏特质。”

作为英国获奖最多的纪录片制片人,麦克唐纳曾带领团队在全球拍摄制作过一系列自然历史、科学和宗教类纪录片,其中的《蓝色星球2》和《地球2》在全球吸引超过10亿观众观看。他也因为寻找合适的纪录片解说者,与诸多英国著名演员有过合作。

“解说者的声音是具有力量的,能影响整部纪录片的氛围和基调。”他举例,在BBC纪录片《大西洋:地球最狂野的海洋》中,他们邀请了英国演员希里安·墨菲,“因为他的声音能塑造出一种危险氛围,能表现大西洋的不可预知感。”

总制片人斯比林福德回忆,在拍摄过程中,他们与世界各地的茶叶专家交流,发现茶像是中国给予世界的一份神奇礼物,茶由中国流传到全球,对世界造成了深远影响。今天,全世界有数十亿人热衷于饮茶,在过去的十年中,茶的消费量更是增长了25%。

“几千年前,中国人就开始人工种植茶叶,茶是中国文明与文化的标志。茶就像一个无名英雄,它塑造了社会、信仰和习俗,在今天也创造出商业机会,推动经济发展,影响了数十亿人的生活。”斯比林福德说,这部纪录片以BBC一贯的精美镜头,带观众去探索和感受世界各地不同的茶文化,从中国到非洲,从印度到伦敦,认识世界各地种茶、品茶的人,呈现他们真实有趣的人生故事。

摄制组前往云南最早种植茶树的地方,也前往武夷山、峨眉和西湖,探访不同产地的中国茶。在中国之外,他们深入厄瓜多尔雨林,以及格鲁吉亚、马拉维、大吉岭和亚速尔群岛,寻找很多出人意料又扣人心弦的茶故事。

BBC Studios大中华区高级副总裁兼总经理丁可告诉第一财经,BBC Studios进入中国以来,与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视纪录频道的合作时间最长。从2008年首次联合制作《美丽中国》,再到《非洲》、《蓝色星球II》、《王朝》,以及未来在科技领域的合作,都将持续深入。

更多的变化,则来自中国新媒体平台的崛起。2019年,BBC Studios与央视纪录频道和腾讯合作自然历史系列片《七个世界,一个星球》;2020年又与B站携手出品《绿色星球》,针对B站Z世代的动漫基因合拍《王朝2》,并计划合作科学纪录片项目,邀请科幻作家刘慈欣参与其中。

这一次与咪咕视频的合作,对BBC Studios这个百年英国品牌而言,开启了全资委制项目的新里程。

丁可透露,在纪录片制作过程中,BBC Studios跟咪咕联手,对后续的音乐专辑、主题图书、联名茶饮衍生品等商业途径做了开发和规划。《一叶茶 千夜话》目前开发出一款茉莉花茶礼盒,尝试让观众“边看边买”,丰富观看纪录片的体验度。

目前,《一叶茶 千夜话》已确定2022年春节期间登陆BBC Earth亚洲频道。

对话汤姆·麦克唐纳:

最好的纪录片,应该同时触及观众的大脑和心灵

第一财经:BBC Studios进入中国十多年,一直尝试寻找中国文化、中国故事,并传递到全世界。这部纪录片跟过去相比,拍摄过程和合作模式对你们来说有什么不同?

汤姆·麦克唐纳:之前,我们一直是把自然、历史类,科学类的故事从中国带到全球,比如拍摄《美丽中国》这样的纪录片。这次的不同之处在于,茶起源于中国,因此我们有很多内容是在中国拍摄的,我们不仅有机会讲述中国故事,还能讲述中国对于全球茶文化的影响。

咪咕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,比较多地参与到项目的每一个阶段,甚至包括实地拍摄,他们像是一位向导,帮助我们了解中国观众的需求。我们希望这是一个开端,未来会有更多的项目在中国进行。

第一财经:这几年,中国短视频行业迅速兴起,纪录片在中国的播出平台也以互联网平台为主要阵地。相比英国传统的电视播出渠道,你们如何看待中国的新媒体市场?

汤姆·麦克唐纳:确实,在过去十年间,整个行业有了非常大的视角转换,让我们思考,到底什么算是电视,什么算是电视内容?

早在我们拍摄《地球脉动2》的时候,就已经感觉到挑战,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短视频。

这就需要我们转换态度,针对不同的观众需求,寻找不同的吸引方式。无论他们想要完整的沉浸式体验,还是长视频或者短视频的形式,我们都要把BBC看作是一个品牌,针对不同的社交媒体和平台来制作一些特辑,而不仅仅是只专注于长视频的制作。

我个人有一个非常大的愿景,电视制作方如果能转型成为内容创作者,才能真正服务于观众,提供他们想要的内容。我想分享一下,BBC Earth(BBC旗下的纪录片和资讯节目频道博思星球)目前已经突破了1000万订阅者,对我们来说,这是非常大的分水岭。

现在,我们正针对社交平台去制作原创内容,比如出短视频剧集这样更容易被中国观众接受的形式,这是非常有趣的机会,也是全新的创作主线。我们也会做制片人解读纪录片的短视频,以此带动更多中国观众去看长视频。

第一财经:你在BBC担任制片人的很多年里,赢得包括英国皇家电视学会、格里尔逊奖、艾美奖在内的诸多荣誉。以《一叶茶 千夜话》为例,你们在策划一部纪录片时,通常是怎么考虑的?一部好的纪录片是怎样的?

汤姆·麦克唐纳:我觉得《一叶茶 千夜话》这个项目,更像一个纪实类的创作过程,我们需要思考它的内容层面。

首先,它有一个非常宏大的历史叙事层面。这个部分包含茶的起源,从时间维度来说,可以跨越好几个世纪。茶是怎样从中国出口、推广到了全世界?它对不同的人和不同的文化来说,有哪些不同的意义?

另一个层面,我们要思考人文类的纪录片怎么最吸引观众,什么样的故事能让观众惊讶感动,能激发他们的不同情绪,让他们在惊叹的同时,能有情绪上的触动和投入。

最好的内容、最好的电视节目,应该同时触及观众的大脑和心灵,在他们掌握到新知识的同时,又有所感触。这也是BBC之前在自然历史领域做得非常好的一点。作为纪录片总制片人,最重要工作就是,在触及观众头脑和心灵之间实现平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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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作者

  • 吴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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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BC纪录片《一叶茶千夜话》《美丽中国》《王朝》BBCStudio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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